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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丰和质量万里行

2019-05-21 10:57:20    中国质量万里行    仁 余    点击:

  编者按 中国质量万里行的核心创始人艾丰走了,5月19日下午,永远停下了他追求真相、追求真知、追求真理的脚步。从此,中国新闻界少了一位敏锐的观察家,中国经济界少了一位求实的理论家,中国哲学界少了一位忧患的思想家,中国社会少了一位热情的活动家。

  斯人其萎,基业长在,风范永存!中国质量万里行的新一代传人祝前辈一路走好!

  本社重刊《艾丰和质量万里行》旧文,以致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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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92年早春,一股由“无冕之王”们刮起的质量旋风席卷中国大地。“中国质量万里行”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,这是近年来少有的新闻界的联合行动,也产生了近年来少有的轰动效应。

  作为这?#20301;?#21160;的发起和组织人之一,“万里行”组委会主任艾丰,继获首届范长江新闻奖之后,又一次成为新闻界的新闻人物。然而要想?#19994;?#24182;采访他,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  自3月份开始,他便在中央党校学习,他既要听课,又要处理“万里行”的稿件,所以很难?#19994;?#20182;,即便?#19994;?#20102;,?#26448;?#24471;谈上几句。要想让他谈谈“万里行”,他更是推三推四,用他的话?#27492;担合?#22312;写“万里行” 的已经够多了,最好不要再写了。

  北京有个“新促会”

  “万里行”活动在全国这么火,也是策划人当初没有想到的。看来?#20064;?#22995;是被劣质产品害苦了,现在谁要买到劣质产品,几乎人人都会说:找“万里行”去。“万里行”是深入人心了,然而“万里行”的前沿指挥部——中国新闻文化促进会?#26149;?#23569;有人知道。

  可别小看这个民间组织,轰动全国的质量万里行就是它与人民日报经济部联合发起的,艾丰兼任这个组织的常务副会长,“万里行”的大?#23621;?#23601;设在“新促会”的所在地一一北京月芽胡同10号。艾丰的几个得意弟子组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工作班子,艾丰在中央党校对他们进行“遥控”指挥,这几个年轻人都是“新促会”的成?#20445;?#20182;们担负了“万里行”的全部日常工作,他们每天要处理大量的稿件和群众来信,接上百次电话。经他们审阅过的稿件,?#31185;家?#25253;送艾丰,再送新华社发稿。作为“万里行”组委会主任的艾丰,对他这几个年轻同?#36335;?#24120;满意,正是他们的努力,才使“万里行”的工作得?#36816;?#21033;进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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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创刊周年座谈会合影(前排左四为艾丰)

  “第一炮”的故事

  万事开头难。

  从去年12月?#23383;?#38229;基副总理给“万里行”组委会的批示下达后,艾丰便开始实施他的行动计划。为了打响“万里行”的第一炮,艾丰可是煞费苦心。首?#20154;?#22312;人民日报经济部例会上传达了朱镕基副总理的批示,批示第三条明确指出:“目前质量问题很不令人满意,正面报道真正好的典型是必要的,但更多地要揭露问题,否则脱离群众。”

  要做到“更多地揭露问题”,有很大的?#35759;取?#36817;年来,一提批评报道,记者的头都大了。艾丰在例会上提出“万里行”要以反面典型开道,从抓关系到人民生命健康的几种产品入手。他向大家通报了最近国家商检局提供给他的材料,即强力啤?#21860;?#38738;?#21644;?#22763;忌、长白山葡萄酒的恶性质量问题。3家酒厂的产品都是在边贸出口中质量出了问题,但在报纸上并未披露,“万里行”是否就把这3家的劣质产品作为第一批曝光的对象?有人提出,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产品出口。艾丰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,有国家商检?#31181;?#25345;,产品出口不用我们担心。

  经济部有3名记者参加“万里行”的采访,3家酒厂质量问题的报道任务就交给了经济部的刘国胜 。刘国胜接到任务后,他根据以往的经验,知道写这类批评性稿件要格外小心,千万不能马虎的。他频繁地与商检局同志接触,占有了大量的材料。

  2月12日晚到13日早,中央电视台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十几家报纸,以《必须猛击一?#21860;?#20026;题,打响了“万里行”的第一炮。3家酒厂喝下了自己酿造的“苦酒”。

  企业震惊了。在强大的舆论攻势下,企业迅速作出?#20174;Α?#24191;东强力啤酒厂,全厂职工站在濛濛细雨中,倾听对他们厂批评报道的传达。青岛葡萄酒厂,3天内把61名业务员派往全国25个省,对各地尚存本厂的产品逐一检验。

  3家酒厂都派人?#22870;?#20140;找“万里行”。但艾丰非常沉得住气,他说,不能企业一?#27492;?#23601;改,一定追踪把3家的报?#26639;?#21040;底。

  “大快人心事,质量万里行”,消费者在为“万里行”叫好。全国各地?#36861;?#25171;电话给组委会,高度赞扬新闻界为群众办了一件大好事,提高了全民的质量意识。

  第一炮打响以后,“万里行”乘胜追击。接着,《假药需要真药治》、《郎酒的呐喊》、《巩义市劣质电线考察记》等一批揭露假冒伪劣产品的报道连续发表,形成了围?#24605;?#20882;伪劣的强大攻?#21860;?/p>

  短短几个月时间,“万里行”对20几家(种)企业和产品进行了曝光。除个别受阻外,记者是连连得手。假冒伪劣产品这次可算领教了“无冕之王”的厉害,消费者也终于尝到了当“上帝”的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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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质量万里行杂志创刊两周年合影(前排左五为艾丰)

  一桩未了的悬案

  真“郎”斗不过假“郎”、野“郎”,这是“万里行”唯一的悬案,也是艾丰感到的遗憾之处。

  “郎酒”案早在3年前法院就已判决,而至今假 “郎”?#38498;?#34892;市场,真“郎”的利益得不到保护。其中?#26434;?#22797;杂的原因。

  “万里行”要不要捅这个“马蜂窝”,这可要看记者的本事了。人民日报驻四川记者罗茂城接受了采访郎酒商标侵权案的任务,他对此案的情况比较了解,也十分清楚,不借“万里行”的东风,没有上头强有力的支持,这个“马蜂窝”趁早别捅。艾丰明确表示:只要做到事实?#26082;罚?#21313;拿十稳,我们坚决支持!

  罗茂城和工人日报记者范玉章于?#33322;?#21069;几天来到古蔺县“微服私访”,历尽艰辛,才将郎酒案的材料搞清楚。稿子还未发,当地县委的电报已打?#22870;?#20140;,要求不要见报。艾丰沉得住气:稿子一定要发,有问题我?#24213;擰?/p>

  《郎酒的呐喊》、《一桩似了非了的商标侵权案》先后见报。一石激起千层浪,广大消费者拍手称快,郎酒厂的职工更是兴奋不已,?#29467;?#19981;决的侵权案终于有希望了。然而,抵制也是强烈的。一些县领导不承认假冒,记者遭到了少数人的围攻和辱骂,有人甚?#20102;?ldquo;要剥记者的皮,抽记者的筋”。还有人散发传单,攻击“《人民日报》记者和省高院经济庭副庭长李昌荣与个别坏人勾结,发表不实文章,严重损害郎酒声誉和郎酒厂经济”等等。

  虽然四川省长张皓若表示“不护短”,省调查组的同志也认为,此案一定要依法处理,但到目前为止,此案仍未了结。

  看?#20174;?#35770;监督的力量是有限的,“曝光”可?#36828;杂行?#20551;冒伪劣产品起到威慑作用,但并不是万能的,“郎酒案”便是一个例子。

  我们的质量需要輿论的保护,但更重要的是法律的保护。

  一?#30740;?#22312;头上的剑

  “万里行”最好天天行,这是消费者们的希望;无论如?#21619;?#36807;“万里行”这阵风,这是某些企业的对策。“万里行”何时结束?消费者和企业都在关心这个问题。

  应广大消费者的要求和中央领导的建议,“万里行”组委会决定,“万里行”活动将长期搞下去。以后每年?#23478;?#25630;“万里行”活动,“万里行”组委会作为一个联络机构长期保留下来。组委会还将在明年创办一个《中国质量万里行》杂志。用艾丰的话?#27492;担?#20170;后我们每年?#23478;?#25630;“万里行”活动,只是不会象今年这么集中,这就象一?#30740;?#22312;头上的利剑,随时都可能砍下来。那些想躲过风头的人,看来是没有希望了。

  哪里有名牌产品,哪里就有假冒伪劣。为了保护名牌产品不受侵害,艾丰最近又发起成立了《驰名商标保护组织?#32602;?#30446;前已有40多家国内名牌企?#23548;?#20837;了这个组织。艾丰说:《驰名商标保护组织》和《中国质量万里行》杂志,是这次“万里行”活动结下的两个果实。他现在不断扩大战果,让假冒伪劣产品无处藏身。

  党校的学习就要结束了,“万里行”的活动?#27493;?#21578;一段落。最近,艾丰又在筹办8月11日在北京召开的“质量万里行研讨会”,也是“万里行”的总结表彰会。艾丰将就如何在新闻中开展批评报道进行大会发言。“万里行”的批评报道所以能一炮打响,其中必?#34892;?#22810;丰富的经验值得借鉴。

  “万里行”还在行,艾丰还在继续他的事业。

  本文原作者仁余,文章刊登于《新闻记者》1992年第10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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